A. 贝尔纳尔达齐
没有对城市建筑艺术遗产的悉心保护和研究,城市建设文化便无从谈起。
今天,漫步在基希尼奥夫古老的小街上,很难想象,这些无疑体现了世界建筑艺术最佳典范的精美建筑与构筑物,竟建造于俄罗斯帝国边陲的一座外省小城。很难想象,这些建筑出现时,所在的街道简陋而未铺路面,没有绿化,夜间也没有照明。在这方面,杰出的建筑师、基希尼奥夫市荣誉市民、社会活动家亚历山大·约西福维奇·贝尔纳尔达齐功不可没。
亚历山大·约西福维奇于1831年7月1日出生在皮亚季戈尔斯克,父亲和叔父乔万尼都是著名建筑师。家中使用两种语言:父亲与叔父说意大利语,母亲说俄语。
对营造与建筑的天赋兴趣,加上后来获得的专业技能和不懈努力,造就了才华出众的建筑师亚历山大·贝尔纳尔达齐。
凭借多方面的积极工作,亚历山大·约西福维奇当选为IRTO敖德萨分会、敖德萨美术协会的荣誉会员,并因特殊功绩获颁金质奖章。
1982年,基希尼奥夫举行了纪念这位建筑师诞辰150周年的科学技术会议,来自基希尼奥夫、基辅和敖德萨的建筑师参加了会议。同年,基希尼奥夫市执行委员会决定,将库兹涅奇纳娅街更名为A. I. 贝尔纳尔达齐街。
在基希尼奥夫斯法图尔·策里街与布库列什特街交会处,建筑师A. I. 贝尔纳尔达齐曾与家人居住的住宅外墙上,安装了一块大理石纪念牌。
1983年,位于普什金街的地方自治女子中学附属礼拜堂外墙上,安装了带有这位才华横溢的建筑师青铜浅浮雕的纪念牌。贝尔纳尔达齐建筑师世家的第三代代表,是亚历山大·约西福维奇的儿子亚历山大和叶夫根尼,他们出生于基希尼奥夫,也在这里从事建筑工作。
E. A. 贝尔纳尔达齐一直担任基希尼奥夫市建筑师,直至1931年。叶夫根尼·亚历山德罗维奇最著名的作品,是与A. 普勒默贾勒合作完成的什捷凡·切尔·马雷纪念碑基座及其周围广场。
城市建设者
建筑师A. I. 贝尔纳尔达齐在工作中十分重视基希尼奥夫的市政整治。城内私人建筑的发展,使供水、照明、街道铺砌和绿化成为迫切需要。旧基希尼奥夫居民的水源来自三处泉池和大量水井(据未经证实的资料,共有215口)。尽管水源数量充足,居民仍饱受缺水之苦。居民用水的运送缺乏组织,大家或用桶取水,或付费请人送水。
为改变这种状况,市杜马成立了专门委员会。委员会在报告中指出,供人取水、洗漱、洗衣及给牲畜饮水的泉池一带处于失管状态。为整顿秩序,确定了相应措施:修建以石材衬砌的洗衣水池和饮用水蓄水池。这些工程直到1834年才得以完成。
建成设施的维护没有得到足够重视,泉口仍不断受到污染,设施需要经常修缮。直到1862年,市杜马才决定修建自来水管道,以解决居民饮用水不足的问题,同时降低水价。委员会建议杜马请建筑师贝尔纳尔达齐和工程师福尔季尼参与解决这一问题。
贝尔纳尔达齐在1863年2月27日的报告中向杜马说明,在布尤卡尼村E. A. 巴尔沙的花园里发现了一眼泉,并挖了一口井。但每日出水量仅为1400桶,而城市的需求超过100 000桶。
建筑师建议从泉池取水并提升后送入供水管道。供水工程设计完成三十年后,按照A. I. 贝尔纳尔达齐的设计建起了一座水塔,人们也称它为“消防瞭望塔”(位于A. 马捷耶维奇街与伯努列斯库-博多尼街交会处)。在V. 亚历山德里街与韦罗尼卡·米克列街交会处,也曾建有一座同样的水塔(1945年拆除)。
仅次于供水的第二个重要问题,是城市街道的铺砌。早在1818年,就曾尝试铺砌街道,但由于资金短缺而不得不放弃。实际的街道铺砌工程直到60年代才开始。省长与建筑师A. I. 贝尔纳尔达齐共同勘查后认为,基希尼奥夫应首先铺砌明科夫斯卡娅街和丰坦纳娅街,因为从泉池运水要经过这两条街。它们缺乏整治,恶劣天气时泥泞不堪。街道狭窄、路面不平,通行十分困难。遇到积雪封路和暴雨,这两条街的交通就会中断数日。从上城区沿街流向比克河河床的暴雨径流,冲刷着房屋的地基,威胁建筑的稳定。街道铺砌历经艰难,分数次完成。丰坦纳娅街于1862年铺砌,明科夫斯卡娅街则于1863年铺砌。三年后的1866年,市杜马决定铺砌古别尔恩斯卡娅街(今普什金街),范围从亚历山德罗夫斯卡娅街(今什捷凡·切尔·马雷大街)至佐洛塔娅街(今亚历山德鲁·切尔·邦街)。工程持续到1867年,其间还修建了人行道。1870年,继续铺砌考尚斯卡娅街、谢米纳尔斯卡娅街(今伯努列斯库-博多尼街)、米哈伊洛夫斯卡娅街(今叶米涅斯库街),以及基辅街从古别尔恩斯卡娅街至谢米纳尔斯卡娅街的一段。
随着比萨拉比亚人口增长和经济活动发展,改善对外交通的需求日益迫切。1864年,决定修建连接基希尼奥夫与敖德萨的铁路线。土壤适用性调查、测量工作,以及为铁路路基和车站征用土地的事务,交由建筑师贝尔纳尔达齐和工程师费季索夫负责。
1869年11月20日,铁路线设计获批。工程于1870年开工。为表彰建筑师A. I. 贝尔纳尔达齐对城市整治所作的贡献,基希尼奥夫市杜马正式向他致谢。
建筑师
尽管基希尼奥夫是俄罗斯帝国边陲的一座外省城市,它的建筑发展仍受到世界建筑最佳典范的影响,也受到当时先进的佛罗伦萨哥特式的影响。这种风格最接近意大利文艺复兴、折衷主义和新艺术运动的风格。
杰出的建筑师亚历山大·约西福维奇·贝尔纳尔达齐的创作活动,在很大程度上推动了这一进程。
在弗莱库·珀尔克拉布街与韦罗尼卡·米克列街交会处,坐落着摩尔多瓦铁路管理局大楼。它于1887年按照A. 贝尔纳尔达齐的设计建成,原为基希尼奥夫地区法院。这座建筑的出现,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市中心建筑风貌的形成。它具有欧洲大城市建筑的特征,以简练、完整和立面比例得当而引人注目。
建筑师A. 贝尔纳尔达齐可列为基希尼奥夫早期新艺术运动的主要代表之一。他对拜占庭、罗马式和哥特式建筑有着浓厚兴趣。然而,在设计中广泛运用这些及其他风格的主题时,他也采用了新的手法,为新材料的应用奠定了基础。
1900年,受格鲁吉亚达迪亚尼亲王家族委托,在普什金街附近的1989年8月31日街115号建成了第二女子中学大楼。这是一座雄伟的建筑,目前为摩尔多瓦国家美术馆所在地。A. 贝尔纳尔达齐首次在建筑的正立面和庭院立面上,将天然贝壳石砌体与红砖相结合。正立面的装饰包括主入口的大门、二层的三个悬挑门廊,以及四面锥形瓦屋顶顶端为建筑收顶的八角形上部结构。这一切在立面构图中形成统一整体。建筑令人赞叹的室内空间也与其外观完全协调。
最早显现新艺术运动影响的建筑师作品,是1892年建于A. 马捷耶维奇街与伯努列斯库-博多尼街交会处,以及V. 亚历山德里街与V. 米克列街交会处的两座水塔。还有1893年建于弗莱库·珀尔克拉布街与1989年8月31日街交会处的希腊教堂(圣潘捷列伊蒙教堂)。
这些建筑的立面构图中,可以感受到一种新的风格,即新艺术运动。它体现在形态与色彩、纹样与装饰元素,以及建筑细部之中。色彩在建筑的观感中发挥着重要作用,尤其是墙体砌筑,通过色彩各异的石材层与砖层形成色彩构图。建筑师贝尔纳尔达齐除了交替使用冷暖色调的贝壳石,还采用红、黄两种颜色的砖。在M. M. 卡塔卡齐的住宅中,也能明显看到新艺术运动的影响。M. M. 卡塔卡齐是
比萨拉比亚最富有的地主之一。这座住宅(伯努列斯库-博多尼街与1989年8月31日街交会处)建于19世纪末。战后,摩尔达维亚国家银行曾设于此。1984年修复后,这里成为摩尔多瓦共和国科学院考古博物馆。住宅具有共同的平面布局原则:以多孔石灰岩砌筑的高大半地下层、设在建筑右侧的不对称入口、石材与抹灰相结合的做法,以及细部处理。半地下层的装饰性通风构件和窗户,增强了建筑整体的吸引力。卡塔卡齐住宅可见“罗马式”风格:尖拱形窗户和采用罗马式柱子的门廊。
20世纪初建造的巴格达萨罗夫家族住宅(8月31日街2号和S. 拉佐街14号),其立面建筑构图中也出现了哥特式主题。
A. I. 贝尔纳尔达齐受地主或富裕市民私人委托,建造了许多住宅和出租住宅楼。由于过去的私人建筑并不办理书面手续,共和国的档案中通常缺乏能够证明某位营造者或建筑师为建筑作者的文件。因此,今天只能通过建筑师的个人风格和创作手法,判断他是否参与了某座建筑的设计。在基希尼奥夫,据推测属于A. I. 贝尔纳尔达齐作品的,有亚历山德鲁·切尔·邦街49号、51号,米特罗波利特·多索夫捷伊街124号的建筑,蒂吉纳街上的一座两层建筑,亨切什特街上的一座单层建筑,以及舒谢夫街上的建筑等。
雷什卡努-杰罗任斯基城市别墅于1852至1875年间,按照建筑师A. 贝尔纳尔达齐的设计建成(位于布库列什特街与弗莱库·珀尔克拉布街交会处)。(50年代,摩尔达维亚最高苏维埃主席团曾设于此,后来是知识协会。)这座两层别墅严格遵循折衷主义的构图原则。一层采用粗面石饰面,二层设爱奥尼亚式半柱和科林斯式壁柱,并有宽阔的装饰带及顶部檐口。毗邻地块上辟有花园和附属用房。1955年,建筑师S. 瓦西里耶夫为使其用于行政办公而进行改建,沿布库列什特街延长了建筑。立面构图几乎被完整复现,从而形成了对称构图,并在临街一侧设置主入口。
在新艺术运动盛行时期,国民学校大楼也建成了(位于N. 约尔加街与A. 马捷耶维奇街交会处)。这座单层建筑以其比例和外观引人注目。立面由红砖与贝壳石砌块组合而成。正立面窗间的壁龛赋予它独特个性。建筑体现了高超技艺,并巧妙融入了当时已有的住宅街区。
A. I. 贝尔纳尔达齐还在亨切什特建造了另一座美丽的庄园。其主人是当时著名的比萨拉比亚亲王马努克贝伊(马努克·米尔扎扬)。庄园由宫殿、狩猎小屋和一座亚美尼亚风格的小教堂组成。卫国战争期间,庄园遭到破坏。以红砖建成、采用法国乡间别墅风格的狩猎小屋得到修复,并改为地方历史博物馆。这位建筑师还为马努克贝伊亲王在奥尔格耶夫区乌斯季耶村建造了一座教堂。
在温盖尼市中心,高耸着亚历山大·涅夫斯基圣殿和教堂。这座历史纪念建筑建于1905年,以纪念使巴尔干各民族摆脱土耳其枷锁的俄国军队。圣殿由A. I. 贝尔纳尔达齐无偿设计。
1876年,A. I. 贝尔纳尔达齐为基希尼奥夫贵族会馆增建了一座剧院。贵族会馆原址即“帕特里亚”电影院所在地,剧院则位于其旁(什捷凡·切尔·马雷街与M. 切博塔里街交会处),后来改为餐厅,再改为“摩尔达维亚”食堂,1986年拆除。1895年,女子中学附属礼拜堂(位于普什金街)建成。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位于基希尼奥夫以南10公里的“科德鲁”镇(原科斯秋热内)的医院建设,这是一所精神病院。它建于20世纪初(设计可能完成于1892年)。科德鲁镇医院是唯一由大量楼宇构成统一建筑群、并依据已制定的总体规划布局的项目。
然而,比萨拉比亚省地方自治局的文件表明,早在1877年以前,也就是医院众多楼宇兴建的25年前,建筑师A. I. 贝尔纳尔达齐就已十分重视为基希尼奥夫地方自治医院修建精神病患者楼舍。地方自治局会议曾对他在这一事业中卓有成效的无偿参与表示感谢。医院建筑群的总体规划,基本上是将19栋楼宇分两排布置,与纵轴平行。纵轴长约400米。两排平行的医院楼宇之间相距80多米。其间设有绿化园地,种植多年生乔木、灌木,并配有规则式绿地。园地四周环绕沥青车行道。现存档案资料显示,医院的楼宇确实由建筑师A. I. 贝尔纳尔达齐建造(三栋除外,为工程师R. L. 科甘所建)。
考察亚历山大·约西福维奇的工作,应当指出,这位建筑师并不缺少委托。委托人各不相同,各有自己的趣味、要求和任性之处。因此,很难找到两座相似的已建成建筑。只有“科斯秋热内”第一次让这位建筑师得以完整地展现自己。在这里,风格、材料与理念都得到了一贯体现。
这位杰出的建筑师展示了自己作为建筑群整体设计大师的才能。遗憾的是,除照片和明信片外,至今已没有任何东西留存下来。但这确实是高水准的建筑艺术。
A. 贝尔纳尔达齐在敖德萨的创作时期是另一个专题,但有三件杰作必须提及。首先是他参与建造的敖德萨剧院大楼,这是一件欧洲建筑杰作。其次是新交易所大楼,现为国家爱乐音乐厅,于1900年竣工。同时代的人公认,这是同类建筑中的最佳作品。还有“布里斯托尔”酒店,现名“红色”酒店,设计与建造于1889至1899年间。
设计师
如果说,人们通常把列奥纳多·达·芬奇视为第一位设计师,把高迪视为环境设计师,那么我们也可以将贝尔纳尔达齐列为解决城市环境问题的设计师。他的所有作品都体现了深入的设计推敲,无论是希腊教堂(位于弗莱库·珀尔克拉布街与1989年8月31日街交会处的圣潘捷列伊蒙教堂)或普什金街女子中学附属礼拜堂的室外铁栅,还是亨切什特马努克贝伊狩猎城堡大门那些精巧繁复的装饰性支柱,或是公园中的小型建筑设施,皆是如此。
基希尼奥夫最古老的花园,是什捷凡·切尔·马雷城市公园。花园始建于总督巴赫梅季耶夫任内,作为市民休憩的公共场所。它开辟于19世纪20年代。到1835年,城市花园已呈现出完整的面貌。此后很长一段时间,花园无人照料,荒废不堪,牲畜在林荫道上游荡,毁坏植被。1863年以前,花园周边围着沟渠和篱笆。亟须进行整治,并在花园四周设置围栏。出于实用与美观的考虑,A. I. 贝尔纳尔达齐提出铸造铸铁栅栏。它更加耐久,无须修理。市建筑师的理由说服了省当局,于是决定采用这种栅栏。保存下来的石质围栏与铸铁围栏设计,证明了A. I. 贝尔纳尔达齐建议的优越性。按照建筑师这些图纸制作的围栏,以及图纸本身,至今仍然存在。
1861年,城市花园入口大门的设计完成。花园内划出一块地,用于修建游憩亭、凉亭和儿童活动圈,计划在此设置秋千、旋转木马和摇摆横木。1860年,亚历山大·约西福维奇已绘制完成儿童活动场全部设备的图纸。建筑师十分重视金属栅栏、围栏及嵌饰的装饰性。1900年,达迪亚尼第二女子中学大楼(1989年8月31日街)建成,其中尤为醒目的是两根船首饰柱,通往主入口的车道围绕其布置,以及呈下垂网状的金属围栏。这道围栏按照贝尔纳尔达齐的草图制作,填充于正立面前各四棱石墩之间。
女子中学附属礼拜堂的入口处理得更为雄伟。它们同样以贝壳石支柱配合装饰性铸铁栅栏围合。围栏的特征与图案自然融入礼拜堂的风格之中。
从城市环境设计的角度看,A. 贝尔纳尔达齐设计并建成的潘捷列伊蒙教堂围栏颇有意义。金属锻铁围栏安置在石质基座之上,位于以水平砌层砌筑的贝壳石柱之间。它采用拜占庭式的色调交替手法:两层浅色石材、一层深色石材。支柱以双坡形式收顶,顶部细部经过精心推敲。狮头浅浮雕成为醒目的装饰。室内装饰细部十分简练,符合新拜占庭风格。彩色玻璃窗依照教会规范制作。
原卡塔卡齐庄园围栏的金属栅栏和大门也具有同样的作用。这位建筑师避免采用封闭的石墙围栏,力求让空间和绿色景观敞开。
A. I. 贝尔纳尔达齐的所有作品,都具有精心推敲的装饰元素、浮雕、浅浮雕和小型建筑设施。与城市的现代建筑相映,它们以轻盈、典雅和非凡的精致令人惊叹,并在岁月流转中愈发鲜明。
细看这位建筑师的作品,就会确信他始终热爱美好而独特的事物。按照亚历山大·约西福维奇·贝尔纳尔达齐的设计在基希尼奥夫建成的建筑,无论从风格、质量还是城市建设意义来看,都是欧洲先进建筑艺术的典范。它们为建筑设计、营造和城市今后的发展,奠定了高专业水准的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