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遗产正不可挽回地离我们而去”
今年5月,是我们的同乡、建筑学家、院士阿列克谢·维克托罗维奇·舒谢夫逝世一百周年。这位伟大建筑师最早和最后落成的作品都在基希尼奥夫。它们分别是1897年建成的、位于玫瑰谷的卡尔切夫斯基一家别墅,如今那里是一栋住宅,以及1949年为雕塑家S. 梅尔库洛夫创作的V. I. 列宁纪念像设计的基座(已拆除)。
我想就A. V. 舒谢夫参与我们城市的城市化建设一事,谈一谈自己的一些看法。
如今,人们惯于为历史城区的一切拆毁行为辩解,理由是这些构想早已由建筑师舒谢夫纳入总体规划。舒谢夫是莫斯科喀山火车站和“莫斯科”酒店、巴黎国际博览会展馆、“塔什干歌剧芭蕾舞剧院及其他建筑古迹”的设计者。很难想象,舒谢夫会提议摧毁自己出生、成长的故乡的历史。现有文件无法证实基希尼奥夫总体规划是由舒谢夫亲自编制的。他的文件中也没有提及此事。1951年获批的总体规划的编制者中,有建筑师R. 库尔茨和P. 罗古林(后来一位著名冰球运动员的父亲)。总体规划获批时,舒谢夫已经去世。
至于舒谢夫本人,他是一位文化修养深厚、学识渊博、信仰虔诚的人,设计过许多著名的宗教建筑。舒谢夫深谙历史,自己也建造过大教堂和教堂。他了解并热爱基希尼奥夫,这里有几座建筑是按他的设计建成的。要说他会同意毁坏历史城区,或允许拆除基希尼奥夫最古老的教堂,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舒谢夫从圣彼得堡学院毕业后,便立即开始设计和建造宗教建筑。
在苏联建筑师群体中,没有哪位专业人士设计过如此众多的宗教建筑。其中包括:
基辅佩切尔斯克修道院大圣母安息教堂的主圣像屏(1901)
新阿丰教堂(1908)
哈尔科夫省纳塔利耶夫卡救世主教堂(1908)
奥夫鲁奇12世纪瓦西里教堂的重建(1911)
莫斯科大奥尔登卡街的马尔法与玛利亚修道院(1912)
基辅米哈伊洛夫斯基金顶修道院内的教堂
摩尔达维亚索罗基市附近库古雷什蒂村的教堂(1912至1916) 为纪念德米特里·顿斯科伊于1380年取得的胜利而在库利科沃原野修建的教堂(1913年奠基,建筑未完工)
彼得堡三一大教堂(1913至1916)
莫斯科V. I. 列宁陵墓。木结构。第一方案(1924)
莫斯科V. I. 列宁陵墓。花岗岩建造(1929至1930)
等等。
曾有传闻说,由于舒谢夫建造了大量宗教建筑,人们曾打算将他封为圣人。
舒谢夫最后一次到访战后的基希尼奥夫是在1947年,他于10月2日向摩尔达维亚建筑师发表了讲话。讲话的速记稿通篇都在呼吁摩尔达维亚建筑师保护当地建筑和宗教建筑的独特性。
以下摘自阿列克谢·舒谢夫1947年10月2日向摩尔达维亚建筑师发表讲话的速记稿:“建筑师应当具有深厚的文化修养。因为他领导着城市和住宅的重建,以自己的劳动为生活在这座城市中的人创造幸福。意识到自己的劳动是人们获得幸福所必需的,是一种十分重要的动力。”
“通过书籍和杂志,你们可以了解我们国内以及国外的新成果,但在研究自身建筑方面,你们做得还不够。丰富的材料就摆在你们面前,可你们却不去深入发掘,不去探索如何将它运用于现代建筑,自己也很少外出考察。我去过考沙尼(看那座古老的小教堂)。仅这一座半地下的建筑就给人留下了深刻印象,体现着古老的技艺。这并非纯粹的拜占庭风格,其中显现的正是摩尔达维亚艺术的母题。看看那些单独的古迹,即使就在基希尼奥夫,也有马扎拉基教堂等等。它们都具有应当加以利用的独特特征,就连墓地中的古老纪念物也带有摩尔达维亚风格的印记。建筑师应当是创造者。你们每个人都应当为此努力,必须认真提升自己,每个人都应当展现自己的创作面貌。你们知道,基希尼奥夫有两种倾向:一种是由俄罗斯人带来的古典倾向。这是普什金,是瓦尔福洛梅耶夫家宅的时代。基希尼奥夫的古典主义具有独特的摩尔达维亚特征……另一种则是摩尔达维亚民间传统。这里有极其引人入胜的遗产。此外,你们还可以在建筑中探索新的形式,使用天然毛石、科捷列茨石材,这种材料甚至不受风格的限制。应当以简洁的形式,为郊外住宅提供完善的解决方案。所有这些元素都应当体现在苏维埃摩尔达维亚建筑之中。摆在我们面前的任务,是修复被毁的建筑和建造新的建筑……我再说一遍,有需要的人,请到莫斯科来,我会尽我所能帮助大家。”
然而,就在他去世十年之后,人们却以舒谢夫为依据,拆除了这座城市最古老的区域,那里曾有:
老广场
这座城中最著名的广场之一,位于从比克河渡口和马扎拉基山丘向上沿山坡不远的地方,山丘脚下有“阿尔比绍阿拉”泉(广场位于现有产院用地与“莫斯科瓦”电影院之间)。在几条主要商路的交汇处,逐渐形成了基希尼奥夫的公共活动中心。17至18世纪,尼古拉教堂(后来的亚美尼亚教堂)的院落以及老大教堂(天使长米哈伊尔教堂)的院落都直接毗邻广场。
天使长米哈伊尔教堂,又称“老大教堂”,是基希尼奥夫五座最古老的教堂之一,位于大街(彼得鲁·拉雷什街)一带,介于总督广场和伊利亚广场之间,紧邻老广场。推测其建造时间为1741年。(当时它是基希尼奥夫唯一的一座教堂。)
老大教堂建在基希尼奥夫一座最古老的教堂原址上,后者于1739年被鞑靼人烧毁。在1800年的示意图上,大教堂尚无钟楼,因此可以推测,钟楼是在1803年或稍后增建的。当时,天使长米哈伊尔教堂是主教座堂。教堂院落内有一座教会房屋,里面设有神学院。大教堂未能保存至今,1962年在青年大街(雷纳什特里林荫大道)修建“莫斯科瓦”电影院时被拆毁。
伊利亚教堂也属于城中五座最古老的教堂,一般认为建于1808年。伊利亚教堂建在距离老大教堂不远的新老城区交界处。后来,对周边街区建筑进行改造,由此形成的广场被命名为伊利亚广场。教堂的建筑与老大教堂和马扎拉基教堂差别不大,因为建造时采用了古老摩尔达维亚三叶后殿教堂的布局(“三叶草式”)。建于前厅上方的高钟楼有四口钟,其中最大的一口重480公斤,在莫斯科铸造。依据1951年基希尼奥夫总体规划,20世纪60年代初改建果戈理街(都主教巴努列斯库·博多尼街)延长段的车行道时,教堂被拆除。
据推测,亚美尼亚教堂建于摩尔达维亚尼古拉教堂的废墟上,可以归入基希尼奥夫17世纪初最古老的宗教建筑之列。支持这一推测的是,基希尼奥夫亚美尼亚教堂与考沙尼圣母安息教堂的平面尺寸和形状几乎完全一致。这类平面布局是15至16世纪摩尔达维亚教堂的典型特征。
1803年,在这座摩尔达维亚教堂的基础上,建起了亚美尼亚圣母教堂。1874年,建筑师A. 贝尔纳尔达齐以东方建筑为母题,为教堂增建了一座呈三拱门廊形式的小礼拜堂。苏联时期,教堂被改作他用,影响了它的外观。
建筑学教授A. Kh. 托罗马尼扬曾研究这座教堂的改建问题。
20世纪80年代,教堂按照建筑师A. E. 阿姆巴尔楚米扬的设计进行了改建,以适应新的用途。
基希尼奥夫最古老的教堂,首先应当包括马扎拉基教堂(1752)、康斯坦丁与叶莲娜教堂(1777),以及圣母领报教堂(1777)。
1945至1946年,A. V. 舒谢夫从事了战后基希尼奥夫的改建和修复工作。
他完成了以下草案设计:
基希尼奥夫政府大楼
摩尔达维亚国立大学
摩尔达维亚重新统一与卫国战争胜利公园及纪念碑。
城市改建规划提出设置一条主轴,以凯旋门为构图中心。
而如今,一切却被描述得仿佛毁掉基希尼奥夫历史中心几乎就是这位伟大建筑师的提议。然而,不考虑城市规划状况和既有地形,在历史城市中心开辟通道,无论如何都不像是一位建筑大师的手笔。可以推测,这位创造者曾深受意识形态的影响。但在当时,舒谢夫是无可争议的权威。考虑到上述情况,如果这项工作真由他亲自完成,他本可以提出另一种方案。
A. V. 舒谢夫于1949年去世;基希尼奥夫总体规划完成于1951年,而在20世纪60年代,基希尼奥夫失去了相当一部分历史遗产。
最新总体规划的编制者借用这位伟大建筑师的名义,无视摩尔多瓦文化部的意见、国家科学院的建议,以及ICOMOS关于历史城市的国际规定和准则(国际古迹遗址理事会。摩尔多瓦已在这一领域承担相应义务),继续进行规划,并坚持要破坏历史上的基希尼奥夫所剩的规划结构。由他们自己委托BCI(Business Consulting Institute )进行的居民问卷调查结果,也没有得到考虑(见总体规划材料)。
您了解基希尼奥夫的总体规划吗?
不了解 62,0%
了解 31,0%
弃答 7,0%
基希尼奥夫的历史建筑应当保留吗?
作为具有历史价值的建筑予以保留和修复 39,84%
保留 52,11%
改变用途 10,2%
拆除 5,1%
弃答 11,2%
您认为历史中心是否应当按照19世纪的传统加以保护?
是 87,0%
否 10,0%
弃答 3,0%
历史城区和老城仍在不断遭到破坏。近年来,基希尼奥夫没有一座历史建筑得到妥善的修复和复原,更不用说达到国际标准了。
我们应当更加珍惜自己的过去。我们老城的小街并不逊色于捷克、匈牙利或爱沙尼亚的小街。我们需要发现它们,并将它们整修好。如果我们希望保存城市的历史,就应当按照老街区最初的规划结构进行修复,修复古迹,提高舒适程度,恢复历史名称和象征标志。我们希望拥有名胜,吸引游客。后代也应当有机会亲眼看到过去几个世纪的建筑古迹。一座城市的美,在于它的层层积淀、历史和文化。这正是我们到其他城市和国家旅游时所寻找的东西。这正是我们长久珍藏于记忆和照片中的东西。也正是这些,让我们能够推荐亲友前往这些地方。
一切都应当以保护和丰富历史遗产为目标。